閉幕禮:「《長江七號》和搞笑」
本來,預算「應該上載多兩篇文便停寫這blog。一篇是關於史特勞斯的筆記,一篇,嗯,2008 blogosphere 總結」。但史特勞斯那篇,要把一個思想家在各個領域的思考,串在一個中心下,做一篇還看得過去的文字,實在是太難,draft 裡的草稿應該有三千字了,但三千字的壞文章,價值實在很小,放出來也無謂。
另一方面,2008 blogosphere 總結,亦覺同樣難以下筆。雖然,這年的 blogosphere 更進一步參與到社會事務上,例如中大學生報、檸檬茶。但參與的方式,卻不甚是我所樂見的,要寫,還是得先想一大輪。否則,編年史式的流水帳,亦不是我那杯茶。
剛剛看過《長江七號》,也寫了點東西。就以那篇文字,取消原本打算發的兩篇,正式停寫這 blog 。啊,我也有點懶惰得過份。
剛把留言設成要「login」才能留言 (我不太會操弄 wordpress,以此方法代替取消留言功能)。
感謝看這 blog 的朋友。此文後,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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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罷《長江七號》,又拗動了我長久的問題:思想的表達形式。
畢竟,自《少林足球》以來,周星馳己嘗試為他的電影注入一些思想。
《少林足球》裡的周星馳是一個堅強,對理想從不放棄的人,無論從一開始組隊,還是到之後比賽的困境。
對理想的堅持,甚至折射在那個豬肉佬的身上。那個豬肉佬說他的理想是一個舞蹈家,於是,一大伙人就一起跳舞。
基本上,《少林足球》整齣戲的思想,就是對理想的頌讚。
或者,這些思想都幼嬾。但思想的幻嬾和精密,和如何表現思想,是兩個問題。
或者,精密的思想難以透過搞笑的方式呈現,那這似乎是技術上的問題。對我這種理論家來說,技術上的問題並不是技術問題,而只是時間或者說是歷史沉澱的問題。
周星馳嘗試在戲劇中表達更多的東西這種趨勢,在《長江七號》裡更趨明顯。在《長江七唬》裡,故事的主軸基本上是「獻身」,「為他者而犧牲」。周星馳為他的兒子獻出生活,長江七號為周星馳獻出生命。
而對堅強的讚楊,基本上是沒有停止的:周星馳為他兒子堅強地在地盤打散工,供養他兒子念貴族學校;長江七號堅強地救回周星馳,即使他己經筋疲力竭,還是在倒下後再爬起來,完成最後一步,以致在之後的早上就死去了。只是相比《少林足球》,對堅強的讚揚,收得更隱晦而已。
現在,周星馳已經罷脫了《蘇乞兒》(?) 時,通篇胡鬧,只能在結尾插一句,「丐幫的勢力有多大,不是看我這丐幫的領袖,而是看皇上你」這種「表達的撤退」狀態。現在的周星馳,由戲劇的頭到尾,都想表達更多的東西。
不難看出,《長江七號》裡,周星馳想表達更多,但當中還是不乏笑位的。譬如他兒子把長江七號當了鬼,開始失神後,一看到周星馳,又大叫,然後說父親周星馳「也很像鬼」;與及後來,周星馳嘗試用不同的電芯、「吊鹽水」等方法拯救死了的長江七號。
畢竟,搞笑只是種技巧,修辭手法。
搞笑作為一種技巧,它是依賴一種奇特的「雙關」進行。這種雙關,在一個脈絡裡是合理的,但在另一個脈絡裡,則是不合理的。於是,搞笑的事情,總來得又合理,又不合理,既熟悉,但又異常陌生,並在這種反差下,我們笑了。
周星馳的搞笑橋段中,我印象最深的大概是《韋小寶》(?) 其中一幕。周星馳把徐錦雄 (?) 鎖了在一個人形木棺裡,然後曹萬達 (?) 把一隻老鼠掉到木棺裡。這時周星馳走出來,說曹萬達太過份,於是放了一條蛇進木棺「幫你捉老鼠」云云。
「放蛇捉老鼠」的笑位,就是在這種雙關下運作。一方面,蛇吃老鼠是很合理的;但另一方面,當老鼠在木棺中可能對徐錦雄造做傷害時,周星馳以消滅可能的傷害為由,製造更多傷害的可能,則是很不合理的。但正在這種合理和不合理間,我們笑了。
而在《長江七號》中,這種雙關依然存在。在電影很早的地方,周星馳就佈下了「長江七號」是「高科技物品」的伏線,而在之後的劇情裡,一直進一步加強「長江七號是高科技物品」的印象,那個富家子用鋸、電鑽等「攞命」的方法研究長江七號,就己經塑造著,人們對長江七號的理解是:它是「機器」,而不是「生命」 。
於是,當周星馳在長江七號死後,嘗試為它插入電芯,我們笑了,因為「高科技物品要用電」很合理,但「為外星生物入電」則很不合理──於是,我們笑了。
所謂的「無厘頭」,其實也只能建立在合理和不合理的雙關上。因為,如果周星馳的「無厘頭」沒有那怕一點兒的合理成份,那鏡頭前的周星馳,只是一個語無倫次的瘋子,而不是一個笑匠。
也許,有影評人認為在《長江七號》中,周星馳不再周星馳了。但對我來說,是周星馳開始脫去他的面具,以更真實的面貌呈現在自己的所思所想。職是之故,在我看來,《長江七號》中,周星馳是更周星馳了,他漸漸回歸到他自己,他漸漸去表達他自己。
但問題是,周星馳應該是「無厘頭」的周星馳是很合理的 (期望),但不再遍篇搞笑的周星馳卻不十分合理。而在這種合理和不合理之間,為什麼我們不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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